蓝瑛

没关系,我开心的话,就最好了

1、
秋风飒飒扫落叶,少年束发及冠,发带间垂下一颗碧绿的珠子。
母亲备好干粮叹气道:
“儿啊,在家干什么不好非要上山除什么妖。”
“娘,这可是造福一方的事业。”
轻剑重剑都很趁手,太阳和谐日高照。
说是北边山上来了妖,占山作祟,车夫见了也得绕道走——
“娘,不用担心,打不过我跑回来就是了。”
少年黑亮的眸子里隐隐泛光,是兴奋:
“要是成了,门面添光,邻里邻亲高看一眼,十里八乡的姑娘不都得来上门问亲?”
娘亲拿出一块银镯子:
“戴着。”
“不戴……女孩子戴的东西。”
“我叫你戴你就戴着。”
母亲强硬地塞在他手里:
“记住了,遇到了打不过就跑——”
少年忙拉过马:
“知道了,那我走啦。”
阳光正直地洒在他的背上,打在地上,明亮地映出他的影子来。
2、
狼妖刚刚搬来这座山。
自从搬来这座山,粮食多了,争纷少了,日子清净地让人颇有些无聊。
疾驰的马蹄声哒哒哒哒地传到耳朵里——又是那些扰人清静的车夫,它的耳朵竖起颇有些意兴阑珊。
少年下马进山,此地树木颇多荆棘丛生,马不易进出,少年将马绑在树上,吹了一声口哨。
狼妖听着从树丛中窜了出来,进入它的领地便是侵入者,赶跑便好了。
一人一狼对峙,情况甚是紧张。
少年手臂微颤,娘啊,这山里果然都是些豺狼虎豹……
狼妖嘴里低低的发出一声嘶吼,这是对侵入者的警告。
“我,我不怕你。”
少年给自己壮胆道:
“你这畜牲——”
狼妖猛地扑了上去,狠厉地嘶吼着,眼神凶狠好像带着红光。
少年剑法颇利,但竟砍不到这狼,一人一狼对了几招不相上下。
少年喘息着,心想出师不利,竟是入山便是这样了,娘唉……
失神间那狼忽地欺身而上,挨着身子压上去,爪子还搭在他脖子上,尾巴一扫竟是将少年扑倒在地。
少年一口气噎不过来,只感觉眼前发黑,就要晕过去。
过了半饷只听那狼低声咕噜一声,叼着他的衣裳,天色黑沉地响了几声劈裂响亮的闷雷。
……天要亡我,下雨了?
只听见雨点刷啦啦落在地上,迷迷糊糊的,少年忽地想起还有马在外面拴着。
……我的马 。
这么想着,不知怎么眼前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
3、
山洞里黑暗阴冷,无一丝光。
少年睁开眼睛便看到那双狼类的眸子幽幽泛着红光,他打了个哆嗦惊坐起来,身上却还是完好的。
只听一个声音懒懒地:
“雨停了你就走。”
竟是那狼在说话。
“你、你果然是妖道!”
狼妖没有说话,不一会山洞里响起刺啦的声响,居然是篝火,洞里忽地明亮起来。
少年看他,只狼妖已经变成了人形,额上有块吓人的疤痕,身上穿得明黄却是……
少年大叫起来:
“我的衣服?!”
狼妖倪他一眼:
“我没得衣服所以借你衣服穿一穿,有何不妥?”
“……”
少年一口气憋了下去,狼妖身体穿着他换洗用的衣服却也合身,洞穴外雨声愈大铺天盖地,好像要将这块小小的山洞吞噬进去。
半饷,少年壮着胆子:
“你为何残害路过的车夫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信?”
狼妖笑了一声:
“你回去打听打听,路过这儿的人,哪有死在这的?”
“那,那你为何……”
“这座山是我的领地,你们从这走来走去的,扰人清静。”
……强盗逻辑!
少年愤愤想,果然妖就是妖,不讲道理。
虽然气不过,但狼妖显然又看上了他的马。
这匹马温顺白净无一丝杂毛,狼妖上去摸了摸,马儿温顺的低头从鼻孔里喘出两声粗气来——
“好马。”
他自言自语道:
“你骑浪费了。”
少年急忙叫道:
“这不是官道,没有马我就回不去了……”
娘啊,孩儿不孝……
狼妖白他一眼:
“我带你回去,这匹马归我。”
少年哽了一下:
“你不怕回去了……”
“就你?”
少年听他嗤笑一声。
简直……自取其辱。
4、
一人一妖入城,吃喝用度都是少年的钱,所幸钱财带的足够,亦能撑到回家。
十五的月亮大且明亮,直直的斜照在屋顶上,狼妖坐在屋顶上沉思,默默地显出一些寂寥。
少年翻上屋顶,他拿着酒像是要去闲聊,两个人无言的喝着,少年面色红润,不知怎么胆子竟像大了许多:
“李牧。”
他有些醉态,但脑子还是十分清醒:
“你既然有名字,那你是不是……”
“是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狼妖喝了一口酒:
“我以前,是个军人。”
他低声说:
“头上的疤也是那时留下的。”
少年一个激灵酒醒了,他有些呆愣,夜风习习吹拂着他。
狼妖坐在黑暗中,月亮在他的身上射出一片没有光亮的影子,他好像憋了太久一下子要把心头的话说尽一样:
“我那时候和兄长一起参军,兄长战绩显赫当了将军。本来我是不想让他去的,可是兄长说他答应了别人,我便跟去了。”
“哦,那你哥他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……战场上?”
“不是。”
李牧又喝了口酒,他的声音低哑:
“被人陷害死的。”
这话让人完全不能消化,若是人来捉妖,那妖类应当轻易便能逃脱才对。
可他显然是不想再讲下去了,只是说:
“我去年,去了他那个重要的朋友家,可是呢……他已经娶妻了。”
天色越暗,月亮皎洁如常。
少年不知所措,过了一会,狼妖问着:
“你家还远么?”
“啊?不、不远了。”
“哦,那明天起身。”
狼妖站起身来,一跃而下:
“早点休息。”
少年半饷回过神来,连忙回答:
“……好!”
5、
那个晚上好像做梦一般,少年觉得有几分尴尬,狼妖倒是如常。
城内繁华依旧,柳树枝条翠绿柔软。
两人牵马走过闹市,护城河里的水荡起圈层,清澈明亮。
两人走到少年家中,母亲抱着少年哭了一番,自是对狼妖千恩万谢。
“你怎么办?”
少年拿着桂花糕问他:
“明天就走?”
“留在这玩几天。”
狼妖喝着茶,风柔柔地拂过衣角:
“这里倒和我以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。”
那时候烽火连天战乱四起,灰土淹没城墙,饥荒和贫穷、战乱和疾病,像破碎瓦砾片片砸在他的心上。
少年拉着他的手,全无初见时的防备,自然道:
“你没钱,我带你逛吧。”
少年笑起来很好看的,像个太阳一样:
“这里……卖武器的也很多,那你想不想……”
他的声音好像无端在人心上投下一块石子:
“我买一把枪给你,好不好?”
6、
好,当然好。
反正又不是花自己的钱。
两人泛舟游玩,走集串市,夏日荷花绽放,路边卖莲子的也多了。
少年买了几把给他,莲蓬绿油油的包着莲子,倒有些可爱。
“这莲子的寓意你知道么?”
“唔……什么?”
“早生贵子。”
少年吓得差点把嘴里的也吐出来,狼妖看着有趣笑了两声。
少年狼狈的紧,有些气愤不想去搭理他,两人走着,狼妖问他:
“以后你准备干什么?”
“听家里的安排吧……”
少年拨弄着莲蓬头轻声说:
“以前啊,我总想干点什么大事,让母亲不再把我当孩子,可是今天,你看见了……”
他嚼了嚼莲子,吞咽下去:
“当个听话的孩子,未尝不好。”
……
7、
少年订了婚事,王家的还是李家的,他一概不知。
“媒妁之言,父母之命。”
他无奈的躺在房屋上,月亮半残着不甚明亮,狼妖看他无奈,拿了酒两人对饮起来。
“我跟你说啊……”
少年脸上泛起微红,他是醉了,神智全无:
“结狗屁的亲,我还是想去闯荡江湖……做、做我的,嗝。”
他吐出一口酒气,不知怎么哆哆嗦嗦的哭了出来,泪水糊了满脸:
“…英雄……”
迷蒙间,有人把他抱起来,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,那人说:
“如果你想,如你所愿。”
不知怎么声音减弱,黑了下去。
8、
李牧不见了。
除了走的那天带走了马和枪,其余便好像沉湖的石子,啪嗒失踪了。
少年准备了婚礼,新娘子很好看,葱葱玉指明红齿白。
时间把他挤上了一辆不能停歇的马车,日日夜夜,邻里邻外。
有时午夜梦回想起狼妖,少年偶尔恍惚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妖怪呢,一定是做梦罢了。
家里请人做了法,黄道吉日易于娶亲。
八抬大轿锣鼓喧天,那些道士做了法,言之凿凿:
“贵府上有妖气。”
少年心想好笑,可惜妖怪早已经走远啦。
人群熙熙攘攘,忽的喧哗起来:
“让开!”
那道士高声叫道:
“孽畜!”
少年剥开人群,那妖怪不是李牧是谁?
“别动他!”
他高声叫着,旁人想要阻拦却拦不住,狼妖被打的流出血来,却依旧目光炯炯,趁着空挡逃窜出去。
婚没有结成,母亲请那些人贴了符。
隔日又去了寺庙求玉开光保平安。
那和尚看少年的手一直发抖,他不知对母亲说了什么,两人走到房间里,门啪嗒关上了。
“有缘无分。”
那和尚的声音像钉子钉在他的心上:
“这妖怪渡了修为给你,所以你身上带着妖气。”
他想起那夜的声音,温柔的带着关切:
如果你想,如你所愿。
……
傻子,不能教他误会。
对!少年慌乱起来,不能叫他误会!
9、
少年备了马,他带了东西要回山里去的。
荆棘又生出来,少年轻车熟路,进到山洞里去。
李牧果然在那,可惜连人形都已经维持不了了,少年哆哆嗦嗦的抱住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的声音低哑,引得少年眼泪顿时流了下来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本来只是想去看一看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渐弱下去,像是困顿。少年取了水和食物,慌乱如麻。
“你过来、咳……别弄那些。”
他把头放在少年的腿上,像一匹温顺的狼。
这么多年的寂寞无聊,在这几十天却一下子灿烂了起来。
它感到意识下沉、飘飘然地沉到湖面里面,却又像风中沙粒。
少年的泪流了下来,流在它的身上。
“别哭,我好累啊……我想见你但我又想睡觉。”
就好像回到第一次见面一般。
那狼妖倪他,带着不屑:
“你们来,扰了我的清净。”

.end

于春风细雨化柔的清晨,山上的气息总是清冷而干净。
我跟队长起了个大早看山。
“大清早的就起来。”
我衔了根草在嘴里打了个呵欠:
“要是有人起这么早大概就是脑子里有包。”
过了半饷绕过山大半,山顶上的凉亭里丝竹音乐环绕,隐隐约约,有些好听。
那个脑子里长包的人居然长得还挺好看的,他说:
“辛苦了。”
“呃,不、不辛苦。”
我连忙接话,心想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,舒服。
“呃……大清早起来练琴?”
“嗯。”
他笑起来很是温柔,两个梨涡显得他很是清润。
遭了,我想这是心动的感觉啊!
队长白了我一眼,那一眼清清楚楚的显示着:
你小子脑壳不是有问题吧。
……
我才没有,你放屁。
1、
最初遇见苏竹安,是在山上的凉亭里。
说实话凉亭于山来说只有巴掌大,苏竹安作为一个风雨兼程日日夜无阻地要往亭子里赶得人,这让我一度怀疑他住在亭子里。
不过由于我们两人实在不熟,我总是远远眺望,有时候看山看的多了转头看看他,啊,居然感觉莫名安心。
队长那货每天都要揶揄一下我,说实话我觉得他思想有毛病。
“哎、哎,你看什么呢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
“人家写字你看啥啊,说起来你小子连字都认不齐。 ”
“去去。”
我觉得脸面摆不住了。
“会认那么多字干嘛,队长你今天活干完了吗。”
“干完了。”
“……”
这货大概觉得挺好笑的,场面一度非常尴尬。
“哦,我知道了,你喜欢亭子里面那个?”
“……我不搞基。”
“呸!”
队长似乎对于我这种掩耳盗铃的说法十分不屑:
“喜欢明天我就带你去山上看看。”
……那还真是,谢谢您了啊。
2、
所以说人也看了,曲子也听了。
对于我这种不懂音律的人来说,我只感觉,啊,真是好听。
妈的真好听啊!!!
我觉得心里有点阴郁,这种大白菜一般来说不是什么猪都能拱的。
虽然这个比喻不恰当,我当然不是猪,苏竹安也不是白菜。
队长一度鄙视我的所作所为,虽然我屁事没干。
“有所做、有所不做。”
队长勾着我的肩膀熟练地说:
“既然人家万花的大兄弟看不上你,那你就去帮我打桶水。”
“……干嘛。”
“帮我打水,帮你排忧解难。”
……排忧解难在哪啊!
虽然内心万般吐槽我还是去打水了,山里的水清澈甜润,我洗了把脸。
啊,爽。
下午的阳光和暖,我蹲了一会抹了把脸准备打水,就看见苏竹安走了过来,他依旧穿着清早那身紫黑色的衣服。
“你在这干什么?”
“打水。”
他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,也洗了洗脸,说要跟我一起回去。
这一发操作弄得我内心只打鼓,你说他天天呆在山上,今天下来跑大老远只为洗把脸?
这话我都不信。
一路上相顾无言,正在我内心挣扎要不要和他说两句的时候他开口道:
“江辉?”
“啊?”
“你叫江辉。”
我想了一下,这是个肯定句。
“是啊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他低低笑起来,站住:
“我早就认识你了。”
“啊?”
“在山上”
他的眼波流转:
“很久。”
3、
老实说我觉得我被告白了……
这颗白菜拱一拱还是有希望的。
队长那货听说之后就说:
“看吧帮你排忧解难。”
???
要点脸好吗??
我噎了一下说:
“队长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对象啊。”
“我早有了啊。”
????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!
“你没看见这破山上每天都有个藏剑的公子哥儿来找我啊。”
……合着现在公子哥的口味这么重了吗!……不是原来那是你对象吗?!
“小江。”
“啊?”
“你这么迟钝不行啊,我对象都来多少次了。”
……去你的,你才不行啊!
4、
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努力地拱一拱苏竹安这颗白菜。
所以我每天早上都去凉亭里找他,还要忍受队长故作惊讶地说:
“哟,你这是起的比鸡早,是不是脑壳有包啊?”
“……”
不说话你会死吗不会。
苏竹安对于我的到来并不惊讶,相反他很平常。
有时候我会给他带点山里的一些小玩意,或者一些吃的,苏竹安都会坦然接受。
山上待久了颇有些无趣,苏竹安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练字,偶尔弹琴。
我觉得挺无聊的,他就开始教我写字。
你别说真情趣,他的手握住我的时候,我感觉连手都烫的发抖。
他就笑,弯下腰,鼻息喷吐在我的后背上。
“这里要利落一些,你看……”
……看什么我根本不想写字了。
嘤。
5、
所以说我最后还是和苏竹安成了。
知道你们想看点和谐的内容,据作者描述那天风雨大作。
我和苏竹安跑到山洞里一番干柴烈火,结果第二天以我起来腰酸背痛……
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??我为什么会腰酸背痛??
我想把作者打一顿但是被苏竹安拉住了,所以没打到。
唉,男人就不要在意上上下下的……不行我还是好在意。
你这是针对我啊!噫。
6、
苏竹安说他很早就认识我了,嗯,我信。
有时候山上也挺有趣的,清风明月竹海鸟鸣。
但呆久了实在寂寞,我就问他:
“苏竹安,天天待在山上不无聊吗,闲的时候你干什么啊?”
他笑:
“看你啊。”
.end

他把水杯里的水洒在地上,水泽晕散开来反射出点点荧光。
黑夜浓稠如墨,星光散乱却迷离。
王也洗了把脸,北京红灯酒绿的生活并不属于他,人世喧嚣杂乱,于他而言只是徒增烦忧罢了。
于是他纵身一跃,在大院边儿的树上找了个舒服地方,靠在了那。
“诸葛青——”
他叹了口气:
“出来吧,你来这干什么?”
一时风声啸动,落叶漂游,诸葛青瞬间便坐在了树干上,他翘着二郎腿像是没事人一样笑道:
“来看你,怎么不欢迎我?”
“哪敢啊……”
王也把手掌张开微弱的星光遗漏映在他脸上,他看起来有些困倦,神情疲惫。
诸葛青看了看他,这个人似乎背负着什么东西,永远都是这幅样子,困倦万分 。
于是他站起来,像块隔离了星光的甲板——王也觉得自己的比喻有点可笑。
这块甲板一只手撑在树上,眼睛像是闪烁的星星,透着幽蓝的光亮。
“我来看你,你不说些什么?”
“……”
王也思考了一下,他把手放在肚子上动了动仰起头轻声说:
“北京欢迎您?”
诸葛青愣了一下,他勾起嘴角,笑:
“嗯。”

.end

惊风落雨,树林阴翳。
夜里狂风暴雨过去,只给清晨留了一线勃勃生机。
艄公站在船头唱歌,约摸是什么粗犷的调子,惊得四周水鸟游散,像鱼儿般扎进水里,留了一个漂亮的璇儿在水面。
“心情不错?”天策问着。
藏剑回头看他一眼,哼了哼,嘴里是什么不成曲的调子。
他慢慢起身,动作很轻,身上没有负剑,换了一套明黄的衣服,头上别了一枝带花的发簪,衬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,显出一些漂亮的精致。
这是四五月份的天气,阳光撒下来便是带着和暖,引弄着鸟类叽叽喳喳欢叫,街头艺人唱的是本地流行戏曲,引着无事的闲人们驻足围观。
两个人走到客栈里,回了房,天策拿出一瓶药来。藏剑脱了衣服,身上绷带绕了几圈,隐约可见血迹。
上药其实是很疼的,药粉蛰着伤口,入皮跗骨,有时疼的让人发狂,只想把那块血肉挠弄下来,狠狠地撕扯。
藏剑只闭着眼睛,面上平静地看不出表情。
天策在他的脊背上亲了一口,轻轻地带着一点看不见柔情。
街上卖艺的姑娘大多是江南一地的人,唱起歌来响亮清澈,温声细语,传到房间里声音还是清楚而柔情,像是润物细无声的绵绵细雨。
两人坐着听了一会儿,那歌声隐隐约约,唱春日百事好,柳条万重高,天上游云飘逸,水里的鸦雀玩闹。
天策听着不知怎么哼唱起来,只是调子有些不熟,他想了一下,说道:
“这是情歌。”
“对。”
“想不到这儿的情歌这么好听,很……柔。”
“对。”
藏剑看他努力和自己找话的样子,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恼自己过于沉闷的性格。
他想说我们去楼下走走,去街上走走或许比在房间里这么闷着要好的多。
可是刚拉起天策的手,抬头便看到天策那双亮晶晶的泛着荧光的眼睛。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气氛实在是过于旖旎。
天策在他的头上亲了一口,很小声的问了一声:
“伤口碍不碍事?”
“不碍事,这种事情还伤不到我。”
“那你别动……”
他附着藏剑的耳朵,轻声地温柔地呵气:
“让我来。”
红色衬着白色的确好看,天策的皮肤长得偏白,他把衣服脱下来又去脱藏剑的裤子。
两人的嘴唇虽然是软的,下面却又硬的不行。
天策跪坐着,他感到藏剑的肉根进到自己的那个洞里,被侵入的感觉说不出来的怪异。
藏剑抚着他,温柔而体贴,眼睛里虽然清醒,可是他知道自已经醉了,要被溺死在天策这一腔泛水的柔情里。
天策重重地喘了一声,他呼了一口气,冷汗就顺着面颊滑落下来。
“坚持的住么。”
“……你快些。”
“跪着太累了,你要不要换个姿势?”
“不用。”
天策回答着,不知怎么又有些恼怒起来:
“你快些!”
藏剑听着反而轻笑起来,他从锁骨处向下轻吻,叼着天策的奶头撮了一口。
“不错,胸很大……你说我吸得多了……”
藏剑声音低哑的带着笑意:
“会不会出奶?”
天策最恨他这样问自己,脸皮全无,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平常那样沉闷的性子了。
他便低哑的回答道:
“会不会出奶,你不知道么?”
“倒是,以后会出……也说不定。”
说着两人滚成一团,声音混乱地压抑着情欲,低沉的响彻在这一方天地里。
太阳西沉下去,窗户外面清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,窗柩上的一串红色的珠子,也细碎的泛着荧光。
天策起身,身上遍布着情欲过后的红色印子,藏剑看着不知怎么心情愉悦了起来。
“晚上有集市,去看看?”
天策回头,感觉就好像自家的闷葫芦开窍,嘴角勾了起来,他轻声回了句:
“好。”

.end

我也不知道是bl还是bg,但的确是小甜饼就对了(唉这是什么解释)

————
————

我睁开眼睛,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。
随着一声粗犷的“嗯~”,面前的胸肌不断放大放大放大——
他坐起来打了个呵欠,在我的眉心上啄了一下,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熟练地说:
“我起来练枪啦。”
我眼睁睁看着他拿起那件明显小了不少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,过了一会又迷茫的转头看着我。
在这相看无言的数秒中我结结实实地梗了一下。
急,清早起床发现老婆突然变成男人怎么破?
*
由于这个事情发生的实在突然。
她,不对,他穿着我的衣服刚好合身。
我那倒霉催的弟弟进门一眼就看见我俩手牵着手准备出门,猪嚎似得大叫一声:
“哥,你怎么能背着嫂子干这种事情?!”
……
我他妈一巴掌。
你说清楚,哪种事情?
在他终于搞清楚这件事情之后,这二货两眼精光仿佛看到新世界一样。
“嫂子我……”
他好像鼓起勇气:
“我能摸一摸你的胸肌么??”
我就这么看着我弟一脸陶醉的抚摸着我媳妇宽旷的弘二头肌,场面真是gay的不行。
简直没眼看啊。
我现下就把媳妇拉走了,那二缺意犹未尽地直叫:
“哎!现在就走啊?”
我回头比了个中指,干什么,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弯吗?
弯的不行?
*
商量了一会我们决定先去吃饭。
不得不说媳妇变成男生之后,连一起逛街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古怪淤泥。
他买了个风筝,燕子似的,漂亮的风筝。
“宝贝儿,你觉得这个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。”
“哎,那今天我们今天去放风筝好了。”
他说着抱着我吧唧亲了一口,别说自从变成男生之后媳妇的力气真是大了不少。
卖风筝的商贩瞪着眼珠子看我们,我脖子一梗,立马掏钱准备走人。
“……给这么多不用找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商贩一脸有钱真是为所欲为,这难道是封口费吗?!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,您下回还来的复杂表情……我又梗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我试图沟通:
“那是我媳妇……”
“呃,我知道……”
?
你知道个屁。
“……他是个女的。”
“……”
那小贩盯着我媳妇面部线条棱角分明的脸和明显身材魁梧的体型,表情更加复杂了起来。
我……
我还是走吧,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*
别说广场上风还真是挺大。
媳妇看了看说真想把马也牵出来溜溜,我喝了口水说:
“可是马不认识你它会受惊吧。”
“哎,它才不会,它不是那种肤浅的马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你今天早上看我这样受惊了?”
强烈的求生欲使我立即否决:
“没。”
媳妇看起来对这个答案很满意,我们俩坐在草地上,看起来除了性别不对一切都很完美。
他像从前那样躺在我怀里,眼睛里像有小星星那样亮晶晶的。
他说:
“我想亲亲你。”
我迟疑了一下,最后用手挡着,在这片小小的荫凉下亲了他一口。
所幸他的嘴唇还是像一块甜甜的柔软的棉花糖。
*
急,在媳妇变成男生的第一天。
我觉得自己会变成一个gay佬怎么办?
End.

一些片段
——
——
院子里寂静无声,积雪从枝头跌落下来,压的树吖嘎吱一声。
小童呵了口热气,悄悄地在空气中带出一股白雾来。
“先生——”
那孩子拿着扫帚,把积雪一点点扫干净,欢快地说:
“又等师父来吗?”
“对。”
藏剑披着红色的披风,眼角下长了一颗小小的黑痣,笑起来很是好看。
他和善的问:
“大清早的你一个人起来扫雪?”
“呜……”
小童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:
“昨天背书少背了一篇,所以被罚来扫雪——”
藏剑闻言从台阶上走了下来,摸了摸小童冻得通红的鼻尖,笑道:
“是该罚。”
“……”
那孩子被噎了一下,大叫起来:
“呜啊啊,先生是坏人!”
*
这一叫惊得万鸟齐飞,树杈间呼啦啦飞起一片雀子。
白衣人端出一个棋盘,抚了抚上面的灰尘,他的眼角锋利,常常给人一种威严的压迫感:
“你来就来。”
他又把棋子摆好:
“逗他干甚么?”
藏剑把披风放好,笑眯眯的:
“无聊也不行?”
黑子先走,白子后行。棋盘落子发出脆响,衬得满室寂静。
那藏剑问着:
“这山上要我送点东西过来么?”
“不劳你操心。”
“怎么能叫操心?”
“我自己会买。”
“童子也该买身新衣服了……”
“我看他穿这身挺好的。”
“点都不心疼徒弟?”
“……”
天策落了一子,打了个平局,他皱眉:
“你又让我。”
藏剑听着喝了口茶,他润了润嗓子:
“我带着童子下山……”
“随你。”
“他还背书么?”
天策把棋子捡起来,轻声道:
“回来补就好。”
藏剑听着勾唇笑了笑,站起来在天策头上吻了吻:
“你这个师父。”
他重复道:
“点都不心疼徒弟。”
*
童子扫完了雪,地上干干净净。
“师父,你们下完棋啦?”
藏剑仍披着那件红色披风,他下来想去摸童子的头,被躲开了。
“先生又想欺负我。”
藏剑笑:
“谁说的,我带你下山好不好?”
“山下有什么好玩的……我不去。”
“新衣服要么?”
“呃……”
“糖葫芦,风筝,拨浪鼓要么?”
“……”
天策咳了两声:
“你们下山,早点回来。”
“师父不和我们一起吗?”
师父走出来,声音仍旧清冷:
“早晨记得练枪,书也是,回来我要检查……”
他又站起来对藏剑说:
“早点回来。”
藏剑笑,似有似无:
“嗯。”

.end